Friday, August 4, 2017

[古典文學入門(四)ep.2]少年英雄:無法忘懷之軍旅回憶 細讀辛稼軒破陣子(為陳同甫壯詞以寄之)

稼軒詞,精者直似一座鐵甕城。堅而銳,銳而厚,縱饒千軍萬馬,亦衝突不入。
——《白雨齋詞話》


稼軒 破陣子(為陳同甫壯詞以寄之)

醉裡挑燈看劍,夢回吹角連營。八百里分麾下炙,午時絃翻塞外聲。沙場秋點兵。

馬作的盧飛快,弓如霹靂弦驚。了卻君王天下事,贏得生前身後名。可憐白髮生!


扣連上兩篇稼軒嘅生平
我地先讀呢首,佢隱居之後作嘅詞
全詞皆係稼軒回憶少年起義嘅行軍生活
筆下氣勢雄壯,乃稼軒詞之豪放 

係詞史發展入面,三個人好重要 
第一個係李後主,將亡國之悲轉入詞作
第二個係蘇東坡,正式確立士大夫之詞
第三個係辛稼軒,題材、用字更為廣大
詞作由剩係講愛情閨怨,得以拓展
抒情言志,家國天下,無一不可


稼軒 破陣子(為陳同甫壯詞以寄之)

醉裡挑燈看劍,夢回吹角連營。八百里分麾下炙,五十絃翻塞外聲。沙場秋點兵。
八百里:代指牛。典出《世說新語》:「要當淡公八百里,豪氣一洪儒生酸。」
五十絃:代指軍樂。典出李商隱〈錦瑟〉:「錦瑟無端五十弦,一弦一柱思華年。」


詞題嘅陳同甫,即係陳亮 
陳亮係南宋詞人,一樣係主戰派
自然同稼軒好好朋友啦
呢首詞送贈比陳亮
回憶之外,亦自抒悲情 

夜晚係軍營入面飲醉酒
挑燈看劍,劍乃殺人利器
自然令人聯想征戰沙場殺敵 
清晨士兵吹角嘅聲音
將無數士兵由夢境帶回現實
「連營」二字,可見人數之多
一晚一早
一幻想一現實
由此生出對比之張力 

大家一齊食一車車送入屠場嘅牛牛 
聽住軍隊奏出戰場邊塞嘅戰樂
寫得好豪邁直接,唔係一介文人寫得出
秋天嘅肅穆蕭索,沙場嘅戰士點兵
上半片由個人而至群體
非常具體嘅呈現軍旅生活嘅情況 


馬作的盧飛快,弓如霹靂弦驚。了卻君王天下事,贏得生前身後名。可憐白髮生!

下半片六七句寫征戰
騎馬殺人敵陣,跑得快過的盧
拉弓劃空之響聲如驚雷
全係寫出稼軒係沙場嘅自負同滿足 

征戰沙場,係咪真咁輕鬆? 
正所謂:
醉臥沙場君莫笑,古來征戰幾人回
大佬,隨時連命都無埋架
稼軒之意,在於「了卻君王天下事」
即係打仗咁辛苦,都係為左光復山河
為國捐軀,「贏得生前身後名」
呢一種係儒家式嘅價值觀 

全詞結構之奇妙,在於最後一句
單睇前面九句,全係少年反金嘅回憶
最後一句竟然跳回當下嘅悲嘆
「可憐白髮生!」 
呢一句,到底隱含多少嘅悲憤?
係哀人生嘅不遇
係怒世人嘅冷漠
係對朝野嘅憤慨
係恨反金嘅無望

可憐呀!我嘅美好年華都已經逝去! 
或者,對稼軒黎講
一生最稱心快意嘅日子係少年時
少年時,對人生充滿希冀
期盼每一日嘅來臨,以為自己可以改變世界
少年之後,往後嘅人生只係不斷嘅磨擦
直至滿頭白髮,餘下追憶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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